2008.04.18晚上7點45分,台北小巨蛋,台語歌壇天后江蕙,27年來首次大型售票演唱會一連四場的真正初登場,我躬逢其盛。

真的完美,音色、音準、技巧、感情、台風,完全不像她自嘲的「演唱會新人」。天后初臨,背後卻是自九歲起為家計走唱的天分加磨練。從這角度看,江蕙的歌唱生涯何止27年?

一萬人說多不多,說少絕對不少,緊張是一回事,但感動卻是每個演唱會藝人必然提及的。江蕙在台上幕掀開的前一刻,聽著觀眾鼓掌、鼓動,對自己說:「原來演唱會就是這樣一回事啊!」那應該是一種可為之而死、為知己奮不顧身的感動。

多年來訪問二姐(娛樂圈對江蕙的敬稱),她總謙稱還沒準備好開演唱會,沒想到一旦答應,卻紮紮實實地準備好給歌迷和自己一個交代。也許,她會接下來變成費玉清、鳳飛飛、蔡琴一般,在出片之外,頻繁地與大家舞台唱和?

畢竟,現代演唱會的規格,和昔日歌廳、秀場、工地,差距太大了。沒有職業歌手不會嚮往挑戰一次。

甚至,還會上癮。

江蕙悄悄安排了兩首國語歌,都不是太有名的,似乎看出她藉國語歌挑戰爵士風情的用心,其中潘越雲「夜色」(1983「胭脂北投」專輯)一曲頗令人驚喜。但憑良心說,二姐獨步武林的抖音(不僅是每句尾音、甚至是同一個字的微細抖音、轉音),放在國語歌曲上,還是有些格格不入。
以現在唱片公司製作標準,如果有一個國語新人這樣唱,恐怕會被製作人一直修(甚至修到完全放棄?),因為覺得唱腔、唱法會顯得老氣、不夠現代,但放在江蕙或者任何一個前輩已成天王天后的人身上,一點問題都沒有。

一來是因為他們已成大牌、巨星久矣,不是現在才出道,不受現在標準拘束;二來畢竟一個歌手不是只靠聲線或技巧走紅,重點在有沒有夠膾炙人口的招牌歌相伴一生。以江蕙這個級數來說,經典名曲多不勝數,她的任何一種唱法也自然就隨著這些名曲深入人心,不再會被單獨放大出來評比或挑剔,這跟新秀或選手的待遇又截然不同了。

演出結尾,她終於拿出較早期的招牌歌「惜別的海岸」、「你著忍耐」,放大音量與口氣,恢復了老歌迷更熟悉的台語歌傳統豪氣,安排巧妙,順勢帶出最終安可「酒後的心聲」的萬人KTV氣勢。

發現座上嘉賓多屬銀髮族,起碼也是四、五十歲職業人士。感覺很多是「禮物經濟」下的受贈對象,包括兒女送爸媽票、贊助商送主管或客戶票,至少在我坐的那一整區,掌聲、喝采都頗不熱烈,連「酒後的心聲」還沒唱,一聽就知道還要安可,不少長輩就紛紛離席,一來可能是不熟悉演唱會慣例或要趕搭車回家,或者也可看出,還是年輕人(或自行購票者)對歌手的癡迷、捧場,來得大多了。即便聽巨星如江蕙,也許某些觀眾,還是只當作一個普通消遣而非什麼刻骨銘心的回憶吧。

但我,確實會記得這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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