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IBM熱門CEO接班人羅曼堤

在男性菁英占大多數的IBM,吉妮‧羅曼堤卻以女強人之姿冒出頭,她接受本刊獨家專訪,說明激流世界下的勝出關鍵。

整理者/單小懿 採訪者/郭奕伶、單小懿

從紐約駛過布魯克林橋便進入郊區森林;穿過森林,盡頭就是全球軟體服務龍頭IBM園區,園區內樹立著貝聿銘設計的三角形建築。在這裡,我們見到這次研究計畫的推手,IBM全球企業服務事業群資深副總裁——吉妮‧羅曼堤(Ginni Rometty)。

自二○○五年起,她連續三年被《財星》雜誌選為「全球前五十大最有影響力的女人」,是目前IBM唯一的女性資深副總裁。

二○○二年時,她因成功帶領IBM購併適華庫寶顧問部門(PwCC,該案耗資三十五億美元,購併PwCC三萬名員工、六千多名客戶),將企業策略顧問事業整合進IBM全球服務事業群,為IBM開拓新藍海,被《時代》雜誌選為全球商業最有影響力的人之一。

《時代》描述:「她的人際處理能力(People skill)與能夠不屈不撓專注在客戶身上的能力,讓一些IBM內部人士認為,她就是未來的CEO人選。」

自合併後,她主導的顧問服務事業,連續九季成長,占全公司營收三成以上,今年第一季更大幅成長一七%,是IBM獲利貢獻最大的部門。

在IBM眾多藍色紳士的成員裡,她如何成功?在紐約,羅曼堤接受《商業周刊》獨家專訪,談她在急流世界中,以「高適應力」(High Adaptability)勝出的秘訣。以下是專訪紀要:

高適應力的四個配方 心態、清楚目標、衝撞限制、信念

《商業周刊》問(以下簡稱問):妳在IBM資歷逾二十年,不但成功的開拓了印度市場,也完成了PwCC的合併,《時代》雜誌甚至認為妳是呼聲最高的CEO人選。我們觀察到,妳在眾多的男性菁英中,適應力高人一等。高適應力是妳勝出的關鍵?

羅曼堤答(以下簡稱答):我想是的。

你問我什麼是高適應力,那就是「願意」(加重語氣)去重新發現可能,「願意」去改變(willing to change),這是很困難的。因為一開始難度非常高,你得願意讓自己歸零,你得停止讓某些事情重複發生,新事物才有可能出現。

以IBM來說,過去會成功,也是因為願意不斷突破自己。而「願意改變」的核心觀念是,必須認知現在開始跟以前完全不同,要不停的改變。

問:所以改變的動力很重要?

答:是的,很重要。

問:妳的「高適應力」,有神奇配方嗎?

答:嗯……神奇配方(拿下眼鏡開始思考)。第一是心態。無論你做什麼,唯有心態能讓你出類拔萃,意思是你必須設定較高目標,有企圖心 。

第二是清楚(clarity),因為清楚便帶來執行力。一旦目標清楚,便知道該如何溝通,然後走向執行力。接著,你就會快速要求自己在組織裡,冒險衝撞限制。因為人都偏愛維持現狀,前進需要動力。

最後就是信念(conviction),你要相信你做得到。所以這部分(高適應力)的配方有四:心態、清楚目標、冒險衝撞限制、信念。

未來企業成功關鍵 將組織變得更彈性,吸引新世代人才

問:以妳自己為例,妳如何能不停的推動自己前進、擺脫慣性?

答:多數人都害怕改變,但只要做對一次,就可以持續改變,有點像連鎖反應。所以第一步如果能夠讓人們改變,他們感受到改變的好處,就會願意改變下去。

問:妳自己都這樣做嗎?這是天生還是靠學習?

答:我覺得來自於學習,藉由跟偉大的領導人學習。IBM有很多偉大的領袖,IBM從一九九○年代早期的失敗中學習,一直以來沒有做到的事情就是改變,導致了危機,而最大的學習通常來自於危機。

我認為這是所有公司未來成功的秘訣,對於reinvent itself(重新發掘自己)應該有高適應力,經常要改變。

問:妳事業中最困難的決定是?

答:天啊(咬住眼鏡)!最困難的決定……我覺得,想到未來的處境反而更具挑戰。未來,人力資源管理將十分複雜,未來是人才的時代,人才是全球化的中心。而且未來會是十分不同的工作世代,他們沒有階層組織的文化,期待在更協力、更有彈性的組織工作,所以我們就必須規畫不同性質的工作,吸引新世代人才。

問:妳指的是一九八○年以後出生的人嗎?

答:我指的是現在正在念大學的人。

問:一般人都認為,他們是一群注意力不集中、抗壓性低的世代?

答:喔喔,那是不一樣的專注,與我們之前完全不同。他們在電玩中成長,講電話的同時,還可以做這個、做那個,所以這是非常挑戰之處。

影響所及,也改變我們的人才計畫。未來必須以長期(如五年)、全球觀點來規畫人才的循環,非只考量紐約、芝加哥、巴黎等單一地區,或只做六個月、一年的規畫。

一旦計畫的方式改變,領導方式就要改變,你需要全球整合能力的人才,了解在文化差異下如何運作;招募人才方式也要改變,現在都透過網路招募,每天收到上百封郵件,卻沒有一件合格的,所以現在面對的不是有多少人的問題,而是人的品質。

看好電玩世代適應性 角色扮演玩得好,就是好的領導者

問:妳如何辨識高適應力人才?

答:新時代的人才,在某方面較具備高適應性。這年紀的人(指現在的大學生)看起來抗壓性較差,但有時是階段的問題,需要時間建立容忍度,我認為這是每個世代都要面對的問題,每個人都需要經驗去建立他們的「殼」(指建立自己的經驗法則)。

所以回到現在的年輕人,他們在短時間內就擁有更多機會,因為所有的資訊都可以連線,他們就像是處在大型電腦製造公司的後台,只要進了大學,馬上就可以身處華沙、巴黎、新加坡,所以很快就有高適應力的心理準備。所以我對新世代很有信心。

其次,全球都有成長性市場。只要建立全球整合的公司,他們立刻就能到任何有機會的地方。如果一個地方發展慢下來,他們又可以找到另個地方,所以我很樂觀。

IBM做過研究,關於電玩世代玩角色扮演,他們適應性很強,想想看,玩角色扮演的人,需要自己找隊友,分派角色,例如魔獸世界(World of Warcraft)的玩家,這些人都是自願的,但卻有些人是領頭的,這其實就是很好的計畫領導者。

問:聽說潛水是妳最喜歡的運動,為什麼?

答:潛水是非常讓人放鬆的運動,在水裡電話沒有用,所以在水中活動的時候,你一定是放鬆的,因為你沒有選擇,這是第一點我喜歡的原因。第二,你必須專注在手邊的事情,因為只要出一點點錯就完了,就算五%的恐慌都不行。就因為潛水這運動讓你處在一個獨特的空間,令人很放鬆,所以迫使你必須集中注意力。

問:多久潛水一次?

答:我沒辦法想去就去,但一年大概好幾次。

問:妳最喜歡的景點?

答:帛琉。我通常都搭小船,小船載著我到帛琉不同地點。其中有個地方叫做藍色角落,有七個水流匯集之處,水非常的豐沛(fertile),有很多魚。那裡的水很深,你必須在水裡抓住一塊石頭,然後看著魚游來游去。

問:身為傑出的女性,對於即將步入婚姻的職場女強人,可否給予建議?

答:家庭與工作的平衡要靠自己,沒有別人可以靠。或許有人希望在生活中有其他人可以幫忙,但根據我的經驗,只能靠自己,所以千萬不要奢望依賴別人。

我想每個人都有機會成功,無論是已婚、未婚、有沒有小孩。這無關乎工作,而是關乎你成就了什麼。

問:妳覺得女性的適應力比男性高嗎?

答:女性的彈性比男性好,也非得如此,畢竟女性比男性要面臨更多的掙扎,女人也得更善於組織規畫生活的一切。

*羅曼堤小檔案
學歷:西北大學電腦與電機工程系
經歷:IBM業務諮詢服務事業部總經理
現職:IBM資深副總裁、全球商業服務部(GBS)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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