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旱導致經濟衰退5%,隔年爆發內戰機率提高50%

文/楊少強

近來糧價高漲,除因提煉生質能源使糧食需求大增的「人禍」外,「天不作美」使糧食供給短缺的「天災」亦是主因,澳洲、烏克蘭等糧食生產大國不久前就因乾旱導致糧食產量大減。

一般人以為只有糧食生產才須「看天吃飯」,其實和農業風馬牛不相及的企業亦要看天氣做決策:一位美國人史密斯(Fred Smith)在一九七○年代打算辦一家空運快遞公司,最後選定美國田納西州的曼菲斯(Memphis)做為其中心,原因是當地天候奇佳,機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不會因天候因素關閉,這家公司如今就是大名鼎鼎的聯邦快遞(FedEx)。

犯罪、暴動、內戰,皆受天氣影響

除了經濟活動外,人類各種行為,如犯罪率、社會暴動甚至內戰,都會受到天氣影響,美國芝加哥大學經濟學家李維特(Stephen Levitt)就曾分析這些現象。

如十九世紀德國的巴伐利亞(Bavaria),當降雨量多的年份,偷、搶等財產犯罪案件也跟著增加,這是因當地人以黑麥為主食,當雨下太多時,農民無法順利種植及收割此作物,使黑麥價格走高,窮人被迫偷、搶以求溫飽,犯罪率因此上升。

不過財產犯罪雖在多雨年時增加,暴力犯罪卻會下降,在一九六○年代美國各城市曾出現數百次暴動,但降雨多寡卻與暴動次數呈負相關,研究發現「沒有任何因素可比得上一場大雨可澆熄暴動者的熱情。」

如一九六八年夏天邁阿密暴動後兩天,因天降大雨使暴動情勢緩和下來,當地戴德郡(Dade County)郡長還對《紐約時報》開玩笑表示,他命令那些不在崗位上的官員祈求老天下雨下久一點。

降雨多寡甚至與內戰有關:非洲南撒哈拉沙漠的四十三個國家,有二十九個在一九八○至九○年代曾爆發內戰,其原因卻是缺雨。當地各國多以農業為主,農作物生長季節若缺雨導致收成不佳,該國經濟就會衰退而導致內戰。而乾旱使經濟衰退五%,隔年發生內戰機會提高五○%。

近來引起國際關注的蘇丹達佛(Darfur)種族屠殺,亦和天候變化有關,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在《華盛頓郵報》撰文〈A Climate Culprit In Darfur〉,稱風調雨順時,當地黑人農民願意與阿拉伯牧人「有福同享」土地與水等資源,但從一九八○年代以後,蘇丹當地降雨量銳減四○%,乾旱迫使黑人農民開始圍起土地,不再與阿拉伯牧人分享,衝突於是爆發,超過二十萬人在短短四年內因此喪命。

人類各種非理性行為亦受天氣影響:歐洲過去數個世紀以來有燒死女巫的行為,當天氣變化導致經濟衰退,尋找代罪羔羊也成社會共識,這時一般人把所有過錯都推給女巫,被燒死的女巫就大量增加,如西歐一五二○至一七七○年時,天氣變冷使燒死女巫行為變得更頻繁。

不過天氣變化不見得全是負面影響,《國家地理雜誌》(National Geographic)曾引述研究〈Did "Little Ice Age" Create Stradivarius Violins' Famous Tone?〉指出,舉世著名的義大利史特拉第瓦里(Stradivari)小提琴的美妙琴音,亦是天候改變所賜:在十七世紀中葉後,歐洲進入小冰河時期,改變了樹木生長速度,木材品質大幅提升,才有後來義大利小提琴名匠史特拉第瓦里以此高品質木材,製出流傳至今的上等名琴。

如《聖經》所述「日頭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天氣變化是中性的,隨之變化的人類行為才是決定其結果是好是壞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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