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軟亞洲研究院院長洪小文的「忠誠」成功學

在到處都是聰明人的領域,洪小文靠著堅持「對事忠誠」的原則,贏得其他科學家的信任,進而出線,成為微軟開發搜尋技術的頭號戰將之一。

文/林宏達

他從皮鞋銷售員之子,成為微軟最高台籍研究主管。比爾.蓋茲最在意的「搜尋」計畫,在他手上開花結果;他,是微軟亞洲研究院院長洪小文。

在比爾.蓋茲退休前,洪小文每兩週要與總部開一次「戰鬥會議(War Meeting)」,隨時報告他對Google作戰的想法。而微軟目前最重要的語音辨識系統研發,也由他開發完成。

這位微軟目前最高位階的台籍主管,不但是比爾.蓋茲最倚重的研發高手,也是微軟開發搜尋技術的頭號戰將之一。

二○○四年七月,當時擔任微軟首席技術架構師的洪小文,舉家搬到北京。那時候微軟在搜尋技術上毫無基礎,而他接到指令竟是,找出能和Google匹敵的技術。

兩年後,他帶領的微軟亞洲研究院搜尋技術研發團隊,打敗美國麻省理工學院(MIT),成為全球搜尋技術最重要論壇——美國電腦學會資訊搜尋會議,獲選論文最多的研究單位。四年後,微軟全新的搜尋服務,包括能分辨資訊與資訊關係而自動產生調查表格的「關係搜尋」,或是哼一段旋律讓電腦自動辨識曲名的「音樂搜尋」,都在他手上誕生。

在洪小文之前,微軟亞洲研究院前兩任院長張亞勤和沈向洋,都是十三歲就上大學的神童。洪小文,一個台灣培養出來的科學家,為什麼能成為這個科技舞台上的明星?

皮鞋銷售員之子 拿冷門入場券進一流人脈圈

洪小文的父親是個皮鞋銷售員,家中有五個小孩。洪小文從小數學就好,「當時我每天就想找更困難的問題來解。」洪小文說,也因為對數學有興趣,高中他就代表台灣參加數學奧林匹亞競賽。

雖然是數學天才,但洪小文最有興趣的其實是物理,成為資訊科學的專家,並不在他的計畫之內。但是為了找最有挑戰的問題,他最後進入台大電機系。

跟最聰明的同學一起讀書,是他改變人生方向的第一步。當時台灣資訊科學的系所才剛剛萌芽,眼看著許多同學都出國攻讀資訊科技學位,洪小文也跟著申請資訊科學領域的名校——美國費城的卡內基美隆大學。這兩個學校,改變了他的一生。

他靠獎學金求學,選擇較冷門的語音辨識領域,其實是因為當時做語音辨識的指導教授都是外國人,「只有他們會一個字一個字,跟外國學生慢慢講,」洪小文回憶。

沒想到這個冷門的語言辨識領域,替他換到進入第一流資訊科學家人脈圈的黃金門票。亞洲研究院第一任院長李開復,就是跟他一起研究語音辨識技術的學長。來自台灣,發明IBM深藍電腦,打敗人類棋王的許峰雄,當時也在卡內基美隆做研究。亞洲研究院第三任院長沈向洋,也是他學弟。

選擇跟最好的人一起工作,讓這個皮鞋銷售員之子迅速翻身;但是讓他得以在資訊界稱譽,更重要是態度。

在到處都是聰明人的研究領域裡,洪小文卻靠堅持「對事忠誠」的原則,贏得其他科學家的信任。

科學研究領域,其實是個強調個人主義的競賽場,再獨特的見解,若是比別人晚一點提出,就前功盡棄。在這種生態下,前朗訊資深技術經理宋平觀察,大部分的人都選擇做對自己最有利的決定,但「他(洪小文)的風格是答應別人的事,一定會做到,」宋平說。

洪小文的處世態度,其實是受到他父親影響。他的父親原本是個往返海峽兩岸的生意人,一次航行途中,船被國軍打沉,他才一個人留在台灣成家立業。洪小文觀察,他的父親在同一間鞋店從學徒做到經理退休,四十年當中,雖然也曾有更好的機會選擇,但他仍在同一家公司做到退休。

洪小文回憶,人生遇到這麼大的波折,他卻從沒看過父親後悔,「父親留給我的觀念是,對事要忠誠,選擇了,就不要後悔。」

洪小文在職業生涯上,面臨兩次重大抉擇。

第一次是,一九九五年畢業後,他跟李開復一起加入蘋果電腦,把自己在語音辨識上的研究心得,變成真正的產品。但當時蘋果的股價和產品力都在往下滑,身邊的同事一個一個離開,沒有人認為該為手上的工作,繼續留在蘋果。

靠忠誠在天才擂台上出線 蓋茲最放不下的計畫就靠他

就在他產品開發完的前半年,微軟來挖角他加入新成立的研究院。當時微軟的Windows 95系統即將上市,微軟的影響力和股價都在快速上漲,洪小文心裡也在掙扎,「如果拒絕,還會有下一次機會嗎?」

最後,他拒絕了微軟的邀約,因為如果跳槽,做了好幾年的新產品就會毀於一旦 。 另一個重要的抉擇,則發生在一九九八年,當時他剛幫忙微軟建立起亞洲研究院的基礎團隊,總部卻希望他回西雅圖(總部所在)設計新一代的語音識別產品。做產品和做研究是兩條不一樣的路,離開就不見得能再回到第一線的研究,但是為了解決問題,他還是點頭答應,打包行李啟程。

沒想到,這些放棄,卻意外替他換來更好的發展機會。像後來Google和微軟打起搜尋技術大戰,微軟急著把實驗室研發出的技術,在第一時間變成網路服務,有產品製作經驗的洪小文,因此被派回亞洲當副院長。

他是天生的領導者,研究院剛成立時,要挖角第一流的研究人員,「這個時候,點頭之交的一句話,比什麼都重要,」洪小文解釋,跟你半生不熟的朋友,此時就是你的裁判,你做過什麼、跟誰的合作有問題,都會浮上檯面,成為別人決定要不要跟你合作的關鍵資訊。

因為處世的態度,願意跟他合作的人越來越多,他的路越走越寬。「要管理一個研究院,能下判斷,又能維持人和,兩者都很重要,」台大電機系教授李琳山觀察,「電機系裡聰明的學生有很多,但很少人能像他一樣,既有人緣,也有人望。」 在比爾.蓋茲退休的最後一幕上,念茲在茲的就是微軟的殺手級應用,發展人機溝通介面的語音辨識,未來微軟還有什麼驚人之舉,就看洪小文的下一步。

*洪小文小檔案
出生:民國52年
學歷:台大電機系學士、美國卡內基美隆大學博士
經歷:蘋果電腦技術總監、微軟首席技術架構師
現職:微軟亞洲研究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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