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周刊提供
2008 / 07 / 11 星期五 15:58

副標:不幸就是空頭市場的社會氣氛

兩岸股市正在空頭走勢中,社會集體意識充滿著負面情緒,大陸湧金系董事長魏東及台灣寶來證券金融集團總裁白文正先後自殺身亡,從這二個例子可以看出未來空頭市場力道進一步加深,類似事件恐將層出不窮。

拙文〈色戒、悲情城市與股市〉(本刊753期)即指出,在兩岸股市泡沫最高點附近,電影界均出現充滿社會議論的電影:1989年10月出現《悲情城市》、2007年11月《色戒》,兩部電影的結局都是死亡,意謂著泡沫反轉後就是死亡、恐懼及緊張的空頭社會氣氛。

◆《慾望城市》焦慮版:有錢人一樣也很煩惱

經常聽到媒體說現在是M型社會,有錢人仍然非常有錢,即使股市下挫,有錢人的生活型態也不會受到影響,昂貴的餐廳照吃,買精品仍一擲千金、面不改色,但事實真是如此嗎?

拙文〈地球依然是圓的〉(本刊744期) 即指出美國最富有的1%家戶,擁有全部財富的比例,與股市成正相關。股市愈佳,這些最富有的人擁有資產水漲船高,占全部財富比例愈高,財富分配愈不公平。而當股市走空頭,這些最富有的人損失最慘重,財富分配愈公平。

股市下挫時,一般投資者雖然損失慘重,但相較那些富有人的損失金額,不過是九牛一毛,而我也不相信,損失了幾億元,對那些有錢人而言一點都不痛不癢?

《紐約時報》今年6月1日一則新聞標題是:〈變得較不富有,並不容易〉( It's not so easy being less rich),文章提供了答案。該文提出股市下挫,紐約有錢人面對私人財富大幅縮水,但又要維持門面,煞費心機籌措開銷,苦在心裡口難開的各種窘境:

窘境1,離婚律師生意暴增,客戶群的資產在500萬美元至10億美元,這些客戶擔心的問題都是「資產縮水會不會影響到婚姻生活」。有些客戶甚至不敢向太太提及資產縮水的真相,怕太太拂袖而去,只好舉債去付太太的昂貴衣裳及奢華的度假費用。

窘境2,有些有錢人擔心友人及客戶發現自己財富縮水,不再邀請他上四季飯店吃晚餐,或者是子女沒有被邀請參加重要人物的小孩生日派對,憂心不已。若要節省開支,外人看得到,因此絕對要維持門面,但外人看不到的則能省則省。

舉例而言,賣掉不常戴的鑽戒,單顆大小從2克拉至35克拉不等,一位富人表示,他賣掉200萬美元的鑽戒,因為很少戴,朋友不會發現,但如果賣掉了Bentley車或重要的藝術品,他的朋友一定會發現。

窘境3,即使財富縮水,這些有錢人拿藝術品抵押借錢時,也絕不會說缺錢,而是說豪宅還有很大的空間,可以再買些藝術品裝飾,因而需要籌錢,但這些借來的錢卻是準備用來還清其它債務。

有錢人的交通從私人包機改成分時租機,且大砍空中交通費用,從每年150萬美元,變成25萬美元。1年前這些窘境4,有錢人最愛搭灣流 (Gulfstreams,鴻海郭台銘及旺旺蔡衍明都是用此牌子)豪華私人客機,現在改搭便宜的海上飛機或是李爾飛機(Learjets)。

窘境5,有些較小的錢也開始省。專為貴客作美髮的沙龍J Sisters,剪髮每次150美元、亮髮(highlight)每次350美元。以往這些貴客是每6週作一次剪髮及亮髮,現在改為8週一次。也有些人甚至不再作亮髮,並自稱比較喜6暗色的頭髮。

窘境1,不管這些有錢人再怎麼嘴硬,體重是騙不了人。專為華爾街客戶調配飲食習慣的營養師,每個月收取600~800美元費用。一位營養師說,客戶每次踏上體重器,結果都是慘不忍睹,他的客戶過去6個月都處於暴飲暴食的狀態,上班時間一直在吃零食,有人也坦承即使晚上10點還要再吃4大袋的麥片。有些客戶不知是體重因素或者是壓力,都坦承性生活也跟著遭殃。這位營養師說:「股票市場漲跌與體重上下絕對有密切的關係。」

◆魏東及白文正

白文正於7月2日自殺身亡引起廣泛的討論。無獨有偶,魏東早於今年4月29日早晨,在北京從17樓一躍而下,即時身亡,享年41歲。兩人的故事有諸多雷同之處。

2002年魏東入主A股上市公司九芝堂,在市場闖出名號,接著於2005年7月A股千點起漲之際大舉控股成都證券,經一連串財務操作後,成都證券改名為國金證券,並借殼成功,成為魏東第二家A股上市公司。魏東同時是A股上市公司千金藥業及廣匯股份的大股東,未上市公司也不少,據媒體稱其身價超過 100億元人民幣。

在魏東自殺前幾日,有關部門曾經約談了魏東,回來之後他的情緒低落,很少講話,據說是長期被強迫症和憂慮症所困擾。媒體猜測魏東被約談的原因,主要是收購九芝堂及國金證券涉及不法行為。於6月9日大陸前證監會(相當台灣的金管會)副主席、現任國家開發銀行副行長王益亦被調查,媒體指出魏東生前與王益關係密切,兩人恐涉及不法。

得悉魏東意外身亡的消息,大陸證券界人士均表示難以相信,因為魏東平時給人的感覺是:「聰明」、「極具親和力」、「人脈極廣」、「年輕有為」、「前途無量」,沒有一絲悲觀厭世的情緒。

這兩位證券商要員,都一樣涉及案子,被相關單位調查,也牽涉到政治人物,親近的人也說死者生前患有憂慮症。引發各界震撼的是,這麼有權勢或富有的人,為何選擇自殺一途?

我無能也不敢妾自推斷魏東及白文正自殺的確切原因,只能從社會氣氛去觀察。股市下挫,華爾街的富豪即使身家仍十分豐厚,但同樣憂慮。魏東及白文正身亡之日,不幸也都在股市走空頭之際。

魏東及白文正分別身亡之日,上海A股從高點重挫了44%;台股從高點下挫了25%,自520短短一個多月既快且凶猛跌了21%。股市走空,社會負面情緒加劇,難免發生出人意料的事故,兩人之死,不幸就是個例子。

◆希望與幻滅的年代

著名美國文學家費滋傑羅(F. Scott Fitzgerald)於1925年發表的《大亨小傳》(The Great Gatsby)是一部包含希望及幻滅的小說,也是那個時代的寓言。書中主角蓋次璧(Jay Gatsby)白手起家,他和19世紀許多大投機客一樣,來自中西部,靠著走私及偽造債券種種不可見人的手法,從一貧如洗變成家財萬貫,他想實現的美夢亦是物欲主義,他暗戀的對象是大家閨秀出身的已婚女子黛西(Daisy Buchanan),按蓋次璧的說法,黛西的聲音是穿金戴玉的,也只有財富才能夠幫助他達到這個目的。

曇花一現的蓋次璧是人文學家所謂的人形泡沫典範,南柯一夢的時間如果太長,代價就是死亡。這也就是1929年美國股市崩盤後,投機客的下場。

1930年代股市崩盤後,代表性投機客受傷慘重,下場淒慘。也有些重要的投機客安然度過崩盤,事後在政治上大放異彩,如喬瑟夫甘乃迪(Joseph Kennedy) 1932年美國大選時,他支持的羅斯福當選總統,1934年他被任命為新成立的證券交易委員會主席,1937年又主持海事委員會,不久後出任美國駐英國大使。1960年美國《財富雜誌》把甘迺迪家族列為美國第12大家族。喬瑟夫的二兒子約翰甘乃迪(JFK)於1961年當上美國總統,1963年卻不幸被刺身亡。

我過去為文不斷強調,當前史上最大的泡沫崩裂的過程,恐怕一時間還無法化解,未來空頭市場力道進一步加深,各種不幸的事件恐將逐步上演,投資者還是保守為上。

◎跟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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